我是1949年进疆的女兵,进疆前,我在上海师范学校任教,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那时候,海军在我眼中是无比神圣的,我自认为凭我个人的能力很有机会成为其中一员。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,我家是地主成分。
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这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,满心都是自卑。
我思来想去,觉得还是去边远的新疆为好,至少在那里,没人知道我的出身,我或许能重新开始。
到新疆后,因为有点文化,而且当过老师,我被安排在团宣教股当干事。
在那里,我遇到了我的丈夫,他是起义人员,为人特别好,模样也帅气。一来二去,我们就有了感情,顺理成章地结了婚。
抗美援朝的消息传来,全国上下都热血沸腾,一心想着为国家出份力。我满心焦急,立刻给山东老家的哥哥写了封信,信里言辞恳切,让他拿出家产捐给国家,支援抗美援朝。
我想着,要是能为国家做点大事,说不定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,摘掉地主成分这顶沉重的帽子。
哥哥向来疼我,很快就听从了我的建议,捐出了一大笔家产。那些日子,我满心期待,每天都盼着老家能传来好消息,可一天天过去,老家县政府却一点音信都没有,我的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,空落落的。
我的地主成分,再加上丈夫是起义兵,这样的双重身份,让我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。
那些年,我跟着丈夫调了18次工作,工作再苦再累我都不怕,可这无法改变的地主成分,就像一块心病,死死地压在我心头,怎么也甩不掉。这一压,就是一辈子,一直压到我要离休的时候。
就在离休前几天,我收到了老家县民政部门的一封公函。我的手颤抖着打开,看到上面写着在LS政C的工作中,我家地主成分被重新划为开明地主。
看到这几个字,我的心里五味杂陈,只说了句“迟了”,就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上。
等我悠悠转醒,下意识地赶紧把信函塞进口袋里。孩子问我怎么了,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摇摇头。
后来,我没有把这封信函交到组织部门,而是偷偷地撕了。留着它干啥呢?当年我最需要它的时候,它迟迟不来,现在都不讲成分了,我也离休了,它才出现,在我看来,它就是一张废纸,没有一点价值。
其实,对当时到新疆兵团的选择,我一点都不后悔,我觉得很值。在兵团的日子里,我为团场的建设出了力,团场也磨炼了我,让我变得更加坚强。这一路走来,虽然满是坎坷,但那些汗水和付出,都成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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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述:崔英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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